牆頭馬上隨筆散文

妾弄青梅憑短牆，君騎白馬傍垂楊。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這四句話出自白居易的詩《井底引銀瓶》，單讀這四句話，你會誤以爲要展開一段情意綢繆、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而這首詩卻給了我們悲劇的結局。白樸所著的元雜劇《牆頭馬上》就脫胎於此詩。

工部尚書裴行儉奉唐高宗之命到洛陽選購奇花異卉，年邁的裴行儉將差事交給兒子裴少俊代辦，裴少俊與隨從張千即刻起程。正值上巳節，陌上花開蝴蝶飛，禮部尚書李世傑之女李倩君和丫鬟梅香到後花園閒步。

駕雕鞍寶馬的少年裴少俊在此駐足，牆裏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隔着鏤空牆，兩人四目相窺，各有眷意，裴少俊覷她姿容豔冶，假託買花栽子題詩傳情，詩寫道:“只疑身在武陵遊，流水桃花隔岸羞。咫尺劉郎腸已斷，爲誰含笑倚牆頭。” 小姐讀後與他相和一首，“深閨拘束暫閒遊，手拈青梅半掩羞。莫負後園今夜約，月移初上柳梢頭。”

李尚書應友人之邀到多寶寺飲酒，今夜不宿在家中，爲兩人相會提供了良機。月色朦朧花影動，裴少俊跳牆而入，被乳孃發現。李倩君告之實情，乳孃說老爺要將小姐許配杜丞相之子，不日就要下聘。李倩君乞求乳孃放兩人逃走，效仿卓文君劈破樊籠、與司馬相如私奔。在禮教嚴苛的古代，小姐之舉可謂是開放。

裴行儉是性情怪癖的人，料想不會認兒媳。裴少俊就金屋藏嬌，將李倩君藏在書房，從未外出，三年後是大比之年，裴行儉要兒子進京赴考，光耀門庭，已育一子端端的李倩君又要臨盆，裴少俊無法抽身離開。老院公出了個主意，可以矇騙過關，從前門出後門進，兩個月後再稟告父親名落孫山。裴行儉得知兒子未考中的消息後，勃然大怒，罰其在花園讀書。

七年轉瞬即逝，清明節裴少俊去祭祖掃墳塋，老院公照看端端和他妹妹重陽，三人在花園捉迷藏，被裴行儉撞個正着。七年內，他一直矇在鼓裏，李倩君趕來後，裴行儉聲稱“聘則爲妻，奔則爲妾”，中傷她是娼妓之流。又刁難她用遊絲系銀瓶，往井中汲水，若絲不斷瓶不墜，纔可留下。自然無法實現，他命兒子一封休書斬斷情絲，不准她帶走一對兒女。

裴少俊再度科考，主考官就是李倩君的父親，裴少俊考中新科狀元后與丈人相認。裴行儉知道李倩君身份後，將她從清虛觀中接回，一家團圓，皆大歡喜。《牆頭馬上》歌頌的是追求婚姻自由，白居易給出的`結局更真實，因此他纔在末尾寫道:“寄言癡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

求仕是古代讀書人實現自我價值的途徑，也是戲文中常敘述的內容，以此求得圓滿和滿足觀衆的心理需求。正如開頭裴行儉的一句賓白:“滿腹宏才，今朝坐享榮華福，不是讀書哪裏來。”裴少俊的怯懦和李倩君的果敢纔有了這曲折的情節。裴行儉看中的不是李倩君這個人，而是她的門第與身份。

“晉代衣冠唐代曲，今人面目古人心。”我們能在戲中感受到古代貴族士大夫階層日常奢靡且文雅的生活情趣，倍感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