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的城市散文

自幼生活在農村，廣袤的田野便是我們遊樂的天堂，那一山一坳，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塊石子都是那麼的親切。一到夏日，最忘不了的還是在小河裏瘋一般的嘻嘻。

可父親總是喜歡給我講講城裏的故事，他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卻因爲打工生涯走遍了小半個中國。我知道父親也不喜歡城市，可他卻總希望我能在城市的一偶站住腳跟。他說這叫“跳出農門”。

爲了"跳出農門"，我只能好好學習，循規蹈矩。——因爲這是跳出農門的唯一途徑。那時候，對於一個農村孩子，只要能考上箇中專，就等於端了鐵飯碗，那便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可我偏偏不夠爭氣，中考名落松山。幼稚而叛逆的我燒燬了所有的書籍，決定隨入南下打工的行列，走那條適合於我們農民的老路，營造心靈的自在峯，做一次自己的主。

父親一再勸導，恩威並施，要我去上高中。於是我恍恍惚惚的來到了縣城，自此開始了我的“城市”生活；自此我穿梭於一個個小城市，離開了那一道道熟悉的山，離開了那一條條親吻過的河；自此我變得自閉，總喜歡藏起自己，遠離喧鬧，遠離世俗。一直以來，我總怕與人結交，總怕行走在城市那喧鬧的街道。好在女兒這點隨我，我們父女一起藏在家裏，女兒看着電視，我看着女兒，無語，但只覺幸福。

妻子喜歡逛街，每至週末，各大商場她都要一一光顧。當然，她很希望我能作陪，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在妻子一再的要求下，我試着出門，試着適應這種疲憊的生活。

那次剛剛出門，我就忘帶了鑰匙。妻子已習慣了我守在家裏，肯定也忘帶了鑰匙。怕妻子責怪，我只好默默地跟着。走在街上，心裏總是急躁不安，看着來回穿梭的'人羣和車流，我似乎覺得自己是個異地遊客，這個城市根本就不屬於自己。一會兒撞到了人，一會兒跟丟了妻子。漫長的煎熬，漫長的等待，我發現自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街上。街上的繁華和喧鬧與我毫無關係，我只覺得自己行走在泥土與田地之間。直到飢腸轆轆，太陽西落，妻子才同意回家。

一天的勞累已讓我身心疲憊，兩條腿不聽使喚，連頭也懶得擡起。回到家裏，正如我出門時料到的一樣，一番因未帶鑰匙的巷戰公然開始。當然，戰爭總是以妻子的勝利而告終。害得我只好找開鎖公司來開鎖進屋。

很多年過去了，也許是妻子的培養方式有誤，也許是我本就沒有這一方面的天賦。我終究沒能學會逛街，終究沒能習慣呆在城裏。

前些日子，妻子要我開車去送她逛街，可我來回轉了兩圈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停車位置。妻子發怒了，我對這個小城也厭倦了。不知是我的心疲憊了，還是這座城市疲憊了。

於是，我一直幻想，幻想有朝一日能遠離這疲憊的城市，在自然裏生存，享受一份屬於自己的安樂。